| 渡船．渡洋．渡己 评大型跨文化演出《渡：Crossing》 时惠文 (香港中文大学英文系研究生) 本届IDEA艺术节的重头戏之一，是由香港青少年，国际戏剧爱好者以及来自法国印度的专业表演艺术家共同倾力演出的三重奏式话剧《渡：Crossing》。三个团体分别以不同的眼光解读「渡」的含义，并从截然不同的层次给《渡》剧观众一种自我反省的力量。 上小学的孩子都知道，「渡」字的释义有很多。 最基本的便是「横过水面」，例如摆渡、渡河。《Crossing》的第三场“Cross-over”用的就是这「渡」字的最基本的含义。在一条河上摆渡的人们，操着印度语与法语，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鸡同鸭讲。沟通的完成只是在这「摆渡」的动作上，来来回回。有的人心满意足地留在船上，有的人被抛弃。船上的乘客却不如台下的观众清楚：这一叶小舟也不过是人类建构的不稳定因素之一。令人叫绝的是表演者毫不在乎台下观众是否能听懂他们的言语，而是聪明地通过船隻的摆渡，大胆地用形体与愤怒的语言讨论着尖锐的政治话题：移民与难民，人权与自由。 第二场表演《青春国际交响曲》嬉笑怒骂，闹闹打打，由一群来自世界各地不同种族的青年表演者参加。他们的「渡」更多的是取英文crossing的意，讨论全球一体化下，不同文化碰撞出得冲突矛盾之外，更多的是青年人无法掩饰的激情与火花。这些年轻艺术家涉猎的话题更加广泛：现代人的焦虑，如求职求偶；青年人的彷徨：如漂移不定的文化认同与自我认同，甚至还有对语言、身份、性向的探讨，百无禁忌，充满了对市侩人性的讥讽，以及对多变现代生活的恐慌。收尾时，这二三十名青年人聚集在一起，攀越交织，形成一个巨型的怪兽，观众也不免感觉到文化交流融合背后的吞噬与异化作用。看似轻松搞怪的一场戏，却以很深刻的及沉重的方式结尾。（筆者有幸参观了艺术家们在中大的排练，许多年轻人为了追求完美的视觉效果，在最后一幕制造怪兽时，频频跌落受伤。对艺术的热忱实在令人敬佩。） 「渡」還有一層含義：由此及彼，如「渡过难关」。香港的中学生们自己创作的小品式表演，即这曲三重奏的第一场，将「渡」的这一层含义发挥地淋漓尽致。整个演出的亮點在于，所有的对白与画面都是学生的一份课外作业。导演梵谷说，他所作的，只是让孩子们明白到如何运用自己的肢体，自己的语言，如何自信地表达。演出的所有内容都是学生自己的想法，他们被要求每天回家时认真观察香港街头巷尾的平凡琐事，记录下他们的心情与感受。梵谷说，学生们的「渡」是很朴实的一种「渡」，旨在让香港接受填鸭教育的孩子们得到舒展，认识到自己的身体，认识到真正的表达与语言。这种「渡」既是过渡，也是超越，一种对自己的超越。笔者在排演结束后访问了这群最小才１１岁，最大也只有１９岁的学生。他们都认为自己对生活有了新的体悟与感知，对自己的声音，肢体语言也有了很大的自信。 散场时，我觉得有一种特别的感受，虽然三个表演来自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文化背景，甚至是错位而不同的对「渡」的定义，却恰好谱写了和谐而统一的协奏曲。在不知不觉中，最沉重的政治问题与最琐碎的小市民事件都融合了在一起，着力体现出现代生活的复杂性以及人们对生活之本的反思。香港的业余中学生们对日常生活的小事进行了朴实而认真的思考，国际友人则更多地使用形体表现出面对种族、语言、失業等「大」问题的焦虑和彷徨。虽然呈现出不同的「渡」，却相映成趣。 第二与第三场的表演固然更加专业与纯熟，但本地中学生的表演却更加体现了IDEA的宗旨：Drama and Education, 以戏剧作为教育的形式开拓了青少年甚至是香港观众的认知能力。 IDEA藝術節《渡》 上载日期：2007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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