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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奴(中文大學新亞劇社主席) 香港演藝學院製作公演的《大茶飯(Serious Money)》劇本跟我一樣,「出生」於1987年。那年的倫敦金融市場,跟今日的香港,同樣是利益掛帥,個人主義橫行。有趣的是,學者批評現代的「工具理性」霸道,人人都莫視人性,甚麼手段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最有效率地運用資源以達到目的。劇中所見,人是不擇手段,是貪得無厭,但所謂手段,也不過是針對其他人「人性的弱點」,而貪心,也不過是人性的其中一部份。也許劇中暗含著一個「大道理」:貪,才是全球人類共有的特徵。 回歸說戲,這套劇給我的第一個感覺是:「亂」。亂,指思想上的混亂,令我在整個觀賞期間難以投入。 第一,是角色上的混亂。十六名演員,但合演的角色不止一倍。問題是導演沒有下太大的功夫,讓觀眾清楚地分辨出來。劇中的演員大多是穿套裝,頂多的分別是這個有穿外套,那個沒戴眼鏡,作為觀眾,我更難從那些難記而且一閃即過的名字,分別出誰是誰。當中有兩個演員,分別是飾演陶積克的「光頭仔」與飾演陶覺非的「高個子」,兩人的外型本身已十分突出,在兩個緊接著的場口分演不同的角色,實在叫觀眾迷惑。 第二,是時間與空間上的錯亂。故事在兩個時空中不停跳換,積克死之前與積克死以後。而空間亦不停轉變,2小時45分的戲,有差不多三十場。承接第一個問題,觀眾亦不能借助角色分辨出「現處」的時間與空間。這一刻明明你已死掉了,但你卻忽然說你是「工貿局」的人,那我是在「陰間」還是「陽世」? 第三,是劇情推進的迷亂。中場休息前,觀眾會以為這是個「偵探故事」,一起跟著女主角絲拉,偵查積克的死因;中場休息後,就忽然變成了一幅「眾生相」,告訴你每個人最後,其實也是為著自己的利益打算。那我就明白了為何女主角在第一場快要完結時,高喊「大茶飯」三個字,不「單」是重提劇名,更是在交待女主角的「心理狀態改變」。這樣的簡潔,卻叫觀眾難以信服。 第四,是對白的煩亂。導演也在場刊中提及到,「劇本大部份以押韻寫成」,但就未能達到他所謂的,「另(令)文字有一種向前而生動有力的感覺」。押韻的對白有趣得很,但也要節奏得宜才管用。其他觀眾聽著的反應,大抵跟我一樣:「這班人是甚麼時代的人?」如果這是古裝劇,也許我不會介懷它的「時代感」,但他們明明是穿著時裝,故事背境也不過是二十年前的英美呀。 另外,可能是劇本所限,對白當中有大量的金融界術語,在戲的一半,我已放棄了去理解究竟誰吃誰,而又如何去吃誰。但導演(也可能是編劇)並沒放棄「我們」,加插了一場投資課,名為:「如何以豬腩肉去理解期貨市場的運作?」這上快而長而難明的對白,不止觀眾不明白,相信連演員們亦未能完全了解。最後值得一提的是劇中的髒話,令人覺得難受。不一定不要髒話,只要用得合理,但髒話本身,亦是一種「次文化」。每個文化體系亦有其意識形態在背後支撐著,不是單單地仿其形便行,更重要是仿其神。 綜觀而高,整套劇其實沒有甚麼「大問題」,只是從一開始,已教我分了神,讓我留意到更多細微,而且不起眼的小錯失,在次按下不表了。 香港演藝學院《大茶飯》 上載日期:2008年 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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