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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馬(香港中文大學文化管理碩士) 身兼編劇與演員的黃詠詩再一次在小劇場搬演這個重演作品,戲裡戲外別具心思,充滿著一種張力,令觀者重拾多年前香港小劇場的質感。是次演出的前台擺放了金銀橋、招魂幡及紙紮侍從等,並附以傳統殯儀的資料,在演出以外提供既有趣而豐富的「導賞」,亦可使觀眾隱約有身處殯儀館的感覺,從入場前與後帶來更完整的觀劇經驗。進入劇演以後,只見一個簡約的陳設:一個小茶几,上面放著白菊花,舊式暖水瓶,旁邊放著一張藤椅,散發出幾分哀愁。 獨腳戲一開始由演員「自報家門」,訴說著自己名字的由來,家族的經驗,以及自身對祖母的感情;然而一切情感不算濃厚,反而是一點點的疏離,亦有點自戀。縱然在表演技巧上能準確帶動觀眾,但相信演員本身那份對無法認識、了解祖母的鬱結,還未完全疏理的思緒,著實是一種無法動情的抒發。於是站在觀眾的立場,很難作出位定,從而進一步去理解當中內容與節奏,以及其配合屬恰當與否。這裡亦多少反映了年輕一代,缺少了家、國概念下成長,畢竟對自我的身份認同、傳統文化等抱有絲絲的疑惑。但勇於將自己(部份)身心呈現出來,總算是一種自我審視的表現,是生活經驗沉澱的過程。 整個演出不乏自嘲與審視角度:演員介紹殯葬的儀式以至破地獄的示範實屬一種自嘲,某程度上以另一雙他者的眼睛來批評觀眾對傳統的不認識,暴露出他們獵奇的心態。(劇場的示範是一種再現、模擬,無傷大雅,然而在現實生活中喪事,我們又可否如斯冷靜面對?)黃氏於早段訢說名字的「詩意」,其後卻以一首流行曲唱出自已對生活、生命無奈的流露;以一種無以名狀的應對方式,對照上一代以唱吟誦詩以作寄托的思想,表現出時間與文化的落差。反覆審視自身對家庭、身份,以及歷史的態度。這些亦往往是發揮劇場的功能,過程,甚至是成果。 劇中提出了有趣的觀點:「一家人往往在有事時才一起,反過來看這樣才是一家人。」但末段分享文章卻未能將當中的意象,利用劇場手段作昇華,只能重申「珍惜」。綜觀整體表演雖強,但文字的編排較為薄弱,處理上沒有多大利用劇場假定性,如道具運用頗見單調(黑色的行李箱還應該有更多的可能性),而美感距離的調度則恰到好處。相信若此演出能繼續演下去,經過時間的沖洗,飛沙走石,將更為可觀。 90年代至千禧年間,喜見香港劇界異軍突起,小劇場演出蓬勃發展。時而勢易,少了聲音,多了行銷,西九在即,劇場面對越趨兩極化,以往香港小劇場演出頗見等色,其社會性、實驗性、空間與演繹的關係密不可分,演變成現在重演劇目的基石,個中原因,與巿場主導,觀眾品味轉變不無關係,值得我們深思。 詩人黑盒劇場《破地獄與白菊花》清明版 上載日期:2008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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