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人字講

本欄園地公開,歡迎投稿。每篇字數為1000至1500字。內容有關香港文學的評論、論述,評論對象除了香港文學的出版或發表的作品,也可包括文學網絡、活動、獎評、現象或個別最近而具爭議或討論性的作品。不接受出版推介宣傳、攻擊。來稿請連同姓名(收取稿費戶名)、發表筆名(如適用)、聯絡地址及電話、50-100字作者簡介及近照一張。投稿請電郵至HKLitCritics@gmail.com。如撰寫書評,請附封面jpeg 300 dpi圖像。一經上載發表,將獲發薄酬。人手所限,恕不設退稿,倘兩個月內不獲通知,請自行處理。

心的勾引:一個身體‧兩個人

王樂儀 | 2015-08-03 09:36:23 | 分享到

  【港人字講:王樂儀】想了想,近年香港直書身體感官的作品不多,我不敢說沒有,但在大概記憶裡面尋遍不獲。原來,即使我們這生注定要花最多的時間跟身體相處,為它寫下的卻不多。《一個身體‧兩個人》是周耀輝(下稱耀輝)把他在電子讀物《一個》裡寫的專欄結集而成的書,是他從2012至2015年這三年間為身體寫過的,合共十三個故事,包括十二個身體的部分,一條命。

  說到身體和欲望的書寫,我想到美國女作家Eve Ensler所著的《陰道獨白》,一些女人從陰道開展自己的故事。然而,即使陰道可讓女人直接感知性的樂趣,但她們所開展的,大多都是痛苦。耀輝筆下的身體沒有陰道、乳房或陽具,故事裡頭不涉及所謂的性徵,反而牽涉最平常不過的髮、鼻、耳、指、臂等人有我有的部分。有趣的是,竟然也包括淚。每分秒流失的分泌都是身體的一部分,就好像隠喻到失去的,同樣是擁有的。即管把十三個故事分類理解,卻發現十三個故事裡面,有五個正正從「失去」這命題延展,其餘的就是從關係和形象聯想出來的欲望。

  因「失去」而發生的故事,往往離不開對完整的渴望,欲望。〈牙〉的她張開缺了四顆門牙的口誘惑到「我」,〈甲〉的她把為「我」剪過那散碎的手甲儲起送「我」,〈臂〉裡頭那個缺了臂膀的「我」為了一再完整而想跟「你」上床,還有〈腰〉和〈腿〉,都從不同的缺口伸展,帶著渴望以不同的路徑走向完整。在耀輝筆下,他透露了欲望的源頭不乏身體上的種種失去,欲望亦似乎是一種對重新獲得的希望。當然,如果盲目的無法洞悉失去,你和我都無法得知欲望的存在,也大概是老一輩常掛在口邊的「無欲無求」了。可是,如果欲望不壞,又為甚麼要變得無欲無求呢?當我們被種種宿命一樣的規範扭曲甚至剝奪身體,媒體剝奪了公眾人物的嘴巴、美容廣告扭曲我們的臉、學校、父母、社會扭曲了我們走路、進食甚至打噴嚏的姿態,我們每天經歷著身體的同時,亦經歷著種種無可逃遁的失去,而欲望的存在或是重獲身體的出路。耀輝總讓故事中的你我他她承認失去,撩撥欲望。他們都有出路。正如置身〈牙〉裡面的「我」坦言:萌生了一種從來沒有的興奮,我想進入她的嘴。是否我們的城市太先進了,沒有門牙的人太少了,我大概從來沒有碰過,因此我也不知道原來自己有這個慾望(頁四十三)。

  另外,人與人之間的糾纏,也會把身體的欲望積累成塵團一樣,或是打結的髮那樣,難以疏解。至於對於接觸的嚮往,就變成一種欲望。〈淚〉、〈指〉、〈背〉和〈骨〉這五個故事都源於人的關係,而往往都那些關係本身,就像結,纏來纏去。〈淚〉之中的「我」和醫生、妓女和妻子的分別與遇見,〈指〉的上一代與下一代、母親與兒子,〈背〉的地產經紀、林女士與兒子,還有〈骨〉裡頭的父親與兩個女兒。他們有著關係,但心與心的接觸亦不是一定的,所以渴望。然而,亦說明了,身體的部分不單關乎生理,也牽連心象,如〈髮〉裡面重覆了兩次的話:頭髮是從心裡長出來的(頁十三)。我捧讀這些故事的時候,心血來潮的嘗試把故事的身體部位換成「心」來讀著,好像解謎那樣。一輩子,我的身體/心被多少人的指頭/心觸碰過,我的指頭/心又觸碰過多少人的身體/心(頁六十四)。

  如果讀過耀輝的《假如我們甚麼都不怕》,不難發現他對於事物的聯想總是出乎意料的,他總是善於把一切早有定式的拆毀變成其他的在存活下去,因此是次作品亦有把腿變成燈,把淚變成眼的情節。更出乎意料的是,在〈耳〉、〈鼻〉裡,他對這兩部位的形象的重新解釋,仿似真的,勾引感官那樣寫著。我懷疑每隻耳朵都渴望被舌尖觸碰,潛入,與充滿,於是一直開著,開著,開著(頁四十)。

  他在〈序〉中說道,這些文字,都是在不動之間種種對身體的關顧。在我眼中,更是對心的關顧,就如每個細胞都有著一顆心那樣,連接神經。【101】

作者簡介
香港浸會大學人文及創作系研究生。喜歡文字,涉足文學及藝術創作,發表作品包括短篇小說、散文及歌詞等。人太貪心,藝多不精。


香港藝術發展局全力支持藝術表達自由,本計劃內容並不反映本局意見。


版權法及免責聲明 | 採訪邀請 | 廣告查詢

Copyright ©2007-2018 Arts Culture (Hong Kong) Limited. All Rights Reserved.